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湖北省：经处理后的“污水”比蒸馏水还干净（图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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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为：陈家冲垃圾填埋场，觅食的喜鹊，不久以后，垃圾将会蔓延到它的脚下。

（水业中国网上海工作站1月6日讯）始建于2007年的湖北省陈家冲垃圾填埋场，负责收集、填埋江汉、江岸、硚口和新洲区每天产生的生活垃圾，设计使用20年，每天填埋1500吨。现如今平均每天2700吨的填埋量，却远远超出了这个数字，如果按照现在的速度填埋，再过十年，垃圾场就会变成真正的垃圾山，寿终正寝。

陈家冲垃圾场的门卫师傅，收留了三只流浪狗。大概因为堆了成山的垃圾，流浪狗们才觅食而来，已然“整洁”的垃圾场，却不再容得下它们，于是成了办公大院里的成员。一到吃饭的时间，它们大摇大摆地踱进食堂里，被每个吃饭的人鱼肉伺候。

这些猫猫狗狗，在垃圾场枯燥乏味让人不甚愉悦的作业环境当中，是唯一让人欢快的小东西。而这个地方，从来不受人待见。

我从武昌寻路两个多钟头到阳逻，经由汉施路左界埠岔口，大约两三公里，就见高高耸起的垃圾山，尽管味道不重，我还是被心理暗示，这是个腌臜地方，不自觉地拧起眉毛。

“垃圾场，就像公共厕所，修谁家门口都烦，不然你试试！”垃圾场的工作人员已是习惯性地表示无奈。

始建于2007年的陈家冲垃圾填埋场，负责收集、填埋江汉、江岸、硚口和新洲区每天产生的生活垃圾，设计使用20年，每天填埋1500吨。现如今平均每天2700吨的填埋量，却远远超出了这个数字，“已经是超负荷运转。”一位姓姚的技术人员告诉我，前年，甚至达到了每天3300吨的处理量。于是算了个账，如果按照现在的速度填埋，再过十年，垃圾场就会变成真正的垃圾山，寿终正寝。而从2007年以来，已经有多于240万吨垃圾从大汉口的四面八方汇集于此，汉口人的全部生活，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尸首。

“冲”本是两座山之间的平地，到了雨季，山坡接纳的雨水在这里汇集，山外高处的水也从这里排泄，形成一条天然的过水道。这样的地形，十分利于垃圾场的建设。而选址于此的原因，也跟此地边远不无关联，若走汉施公路，大概四十分钟的时间，才能到达汉口的边缘——堤角，逐渐进入闹市区。

环状公路包围填埋坑，是垃圾填埋场的典型模式，按照陈家冲垃圾场的设计规划，将近1000亩土地被公路环绕其中，尽管已有240万吨垃圾在先，但放眼望去，仍有八成的地块，维持了原生状态，植被密布、荆棘丛生，鸟雀胡乱地扑腾，一口池塘倒映着一座垃圾山。而多年以后，在两山之间，这些都将成为一座更为高耸的垃圾山，是城市生活的巨大坟场。

一位来自隔壁西湖村的老先生，每天都到“冲”里放牛。据说他在这里放了一辈子牛，尽管垃圾开始成山，他也视而不见，只是日复一日地坐在还没有被垃圾覆盖的山坡上，看着自家的牛和对面日夜蔓延的垃圾。老先生曾经放火烧山，准备在这里开辟一片田。这一举动造成了极大的恐慌，幸好消防车闻讯而来，及时浇灭了大火。

因为日久堆积的垃圾，会产生大量的甲烷气体，极易燃烧，平日在这里，任何形式的明火都是被明令禁止的。但垃圾场还是接纳了这个“钉子户”，一位工作人员说，这毕竟是别人世代生活的地方。

垃圾场的围栏之外，坟茔密布，老屋、三河、西湖等村的村民，多年以来，依赖这里的土地生养，垃圾场的到来就像一个不速之客，包括外溢的渗滤液，弄脏了他们的稻田和池塘。而最后达成的和解是，村民可以使用厂区的公路，农闲的时候，垃圾场雇用村民为垃圾覆膜，为他们带来收入。

填埋坑穿上“软猬甲”

垃圾堆积完成并压实过后，由二十多个工人铺张一面重达几吨的覆盖膜。覆盖膜上有“烟囱”，黑色的管道从“烟囱”导出沼气，否则极易造成爆炸，而导出的沼气亦可以用来发电。所谓“烟囱”，其实是沼气井。

陈家冲垃圾填埋场，是武汉市垃圾处理的孙字辈。早先人们对待垃圾的方式，是直接填埋，垃圾中的渗滤液不仅污染了地下水，土壤成分也为不可降解的垃圾所破坏。第二代垃圾填埋厂，用防渗层制止了有害物质接触土壤，渗滤液被配套的污水处理厂收集净化。而陈家冲垃圾处理厂在全武汉市率先采用了膜覆盖，既防臭，又阻止雨污。

这天天晴，风大，空气中有味道，但不至于刺鼻。尽管如今的垃圾场纷纷以“卫生”自居，依然是蚊蝇丛生，恶臭难当。但陈家冲一行，改变了我的看法。

“每天早上喷灭蝇药，因为那时候的苍蝇身上沾有露水，飞不起来。”工作人员告诉我。他们甚至开玩笑，食堂里面的苍蝇，比垃圾场还要多。

而根本导致苍蝇减少的，是防渗层隔绝了苍蝇繁殖、过冬的温床——黏土。

防渗层其实有三道关卡，膜，防渗漏；土工布，既防刺穿、亦防渗漏；碎石则直接与垃圾接触，可防刺穿。垃圾的多样和怪异程度无法想象，能够造成直接威胁的，除了污水，还有尖利物，因此必须给填埋坑穿上层层“软猬甲”。

而垃圾堆积完成并压实过后，就由二十多个工人铺张一面重达几吨的覆盖膜。覆盖膜上有“烟囱”，黑色的管道从“烟囱”导出沼气，否则极易造成爆炸，而导出的沼气亦可以用来发电。所谓“烟囱”，其实是沼气井。

垃圾处理形成产业，对于填埋场而言，主要是沼气的回收和利用。用来填埋的垃圾，在闭密的空间内进行厌氧分解、生化反应，一年以后可以达到峰值。一家能源开发公司承办了陈家冲垃圾填埋场的发电业务。我去的当天，有两台发电机组正常运转，一台正在维护，两台还未启用，沼气排放在这天有了大量剩余，只好白白烧掉。

操作平台上，沼气当中的甲烷含量超过60%，是理想的发电状态，按照发电机组的总装机容量计算，每小时可以产生1800度电能，接入国家电网。

而污水处理向来是垃圾填埋场最大的争议所在，因为被污染的土地和水源，威胁着周围村民世代生存的家园。

“到了雨水特别充沛时，污水池处理不及，外溢在所难免。”污水站的工作人员告诉我。要解决这个问题，除了在垃圾场外延修建排水沟，接纳顺覆膜流下的雨水以外，可能还会出动污水车，将多余的污水运到专门的城市污水处理厂。但丰水季节的降水飘忽不定，措手不及的时候，垃圾场就需要投入更多的人手，与村民交涉、调解。

陈家冲垃圾场的污水站，在填埋区域的最低点，堆积成山的垃圾渗出污水，顺着原本的山势，流进污水站的集污井和调节池。调节池有一个足球场大小，也覆盖了黑色的膜，沼气通过“烟囱”导出，散发出刺鼻的味道。

污水站的工作人员一再强调，核心处理室内禁止拍照，因为采用了德国技术，与别人签订过保密协议。当中的大致流程是，污水在三个巨大的罐子当中进行生化反应过后，再进入处理室进行“纳米级”的物化反应。“最后比蒸馏水还要干净。”污水站展示了他们的处理结果：金鱼在鱼缸内尽情游戏，那些看起来绝对通透毫无杂质的水，在不久以前，还是漆黑而胶着，散发恶臭。处理过后的污水，成为厂区的生活生产用水，灌溉、冲洗路面和厕所。

五年后垃圾场又是一块好地

“日本有个例子，一个家庭主妇，错过了早上的垃圾车，亲自开车，把分拣过后的垃圾送进填埋场。在我们这里，垃圾的分拣，是拾荒者完成的，到垃圾场的时候，有价值的东西几乎都被拣走。”

陈家冲垃圾填埋场的副场长胡波，十几年来转战了三所垃圾填埋场。除此以外，他还是一个摄影发烧友。我们向他讨教如何把垃圾场拍出“美感”来，他说，可能只有等雪天了，覆膜是黑色，雪是白色，沼气井是金属色，看上去会有反差。而以一个摄影师的眼光，垃圾场最惯常的局面，是荒凉一片，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来。

第一次看到胡波，便是拿着相机的，在他的影像记录当中，这个占地1000亩的填埋坑，正在一步步地走向充实。而休假的日子，他常常到西部，拍摄雪山。

“每天早上，垃圾场最热闹，喜鹊在冬天找不到食物，一到清晨，就占据了还没有覆膜的作业面，车子一来，漫天黑压压一片。”

在胡波的描述当中，垃圾场就是个巨大的博物馆，从不同的方面，展现着四季变化，以及中国人的生活习惯。

“比如，中国人喜欢喝汤，喝不完，倒掉，所以中国的垃圾，‘水分’远远多于国外。最多的，一车垃圾，有55%以上的水。”

“有机垃圾的环保处理，应该是堆肥，但肥料中的氮磷钾含量不高，在国外，许多人家打理庭院的时候，就买去，作为土壤的成分。但是中国人更多需要真正的‘肥料’滋养农田，就只能在当中掺和氮磷钾，但成本更高，就没有人去干了。”

“每年中秋过后，台湾品牌‘元祖’，每年都有将近十几吨月饼被运来销毁，因为台湾当地的做法是，过期食品必须进入填埋场。”

“日本有个例子，一个家庭主妇，错过了早上的垃圾车，亲自开车，把分拣过后的垃圾送进填埋场。在我们这里，垃圾的分拣，是拾荒者完成的，到垃圾场的时候，有价值的东西几乎都被拣走。”

但无法忽略的是，未经分拣的垃圾，仍然含有电池、灯泡、电子废物，当中富含的重金属，是污染物的主要来源。但是面对堆积如山的垃圾，目前的分拣工艺，还没有达到这样的程度。在整个武汉市范围内，也没有一家垃圾处理机构，对垃圾进行了完整分拣。

而另一个常识是，一粒五号电池，会造成1平米土地的永久性污染。

“我们只能用上下两层膜，把垃圾封闭起来，最后封场的时候，所有的膜将被‘焊接’，达到完全的密闭状态，即‘终场覆盖’。与处理核废料的方法类似。”胡波说。“垃圾自然的分解、沉降，大概需要五年。最后覆盖黏土，重新规划。在国外很常见的是，最后成为公共绿地，甚至高尔夫球场。”

也许是洁癖作祟，一想到未来的某天，自己可能在一座垃圾场上散步，我觉得难以置信。

“那你错了。”胡波说，“英国阿森纳队的球队主场，原先就是一个垃圾场。人们都喜欢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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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为：废品回收站的一个带钟表的收音机，是30年前的流行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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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为：2010年12月29日，几只牛在吃草，不远处是“外壳”覆盖有高密度聚乙烯膜的陈家冲垃圾处理场。垃圾围城。

（来源：长江商报，上海供排水项目网helen编辑，2011年1月5日）